從小耳朵對聲音和音樂的反應就比較強烈:彈吉他、玩電貝司、學藍調小口琴;初中時代的校園民歌、高中大學時代的西洋流行和搖滾,大量(盜版的)黑膠唱片和錄音帶,後來的藍調、爵士、雷鬼,甚至現在的嘻哈,對音樂的熱愛不曾停歇過。但可悲的是,一部分由於不停地搬家,多年下來,從來沒擁有過一套像樣的音響,聽音樂的設備持續停留在 all-in-one 的迷你床頭音響和 iPod 的層次。一直到現在,不知為什麼,從沒去想要作一個發燒友的念頭。
來了北京後,在一位音響發燒友同事劉松的不斷慫恿下,最近終於開始認真花心思考慮組合一套音響的大事。首先,它必須能配合我對音源的特殊要求-多年來收集的兩百多張音樂 CD 目前都還留在台北,其中只有部分用 iTune 剝成 MP3 放在 Macbook 的硬碟上;此外,還有數十 G 的 MP3,分別散佈在兩台 iPod、電腦硬碟、和許多備份的 CD/DVD 光碟中。簡單地講,除了在北京新買的幾張 CD 外,絕大多數音源都是 MP3 的形式。這套音響應該要能很輕易地和家裡的 iPod、PC 和 Macbook 相連,而且音質要夠水準,而花費則希望能盡量低。
我知,我知… 當提到用 iPod 和 MP3 作為音源時,可能大多數發燒友都會嗤之以鼻地回應:要想擁有夠水準的音響效果,就別想用 MP3 或 iPod。但情況真是這麼悲觀嗎?
做了一點功課後,發現主要的關鍵,在於解碼器 (DAC,Digital-to-Analog Converter) 。什麼是解碼器?其實所有數位的音源,不管是音樂 CD 上的資料 (PCM 格式),或是 MP3、AIFF、WMA 等壓縮格式,都必須經過從數位 (digital) 到類比 (analog) 的轉換過程,最後以類比電流信號的方式,通過喇叭,和其所造成的空氣振動,傳達到人的耳朵裡,畢竟人的神經終究是無法直接解析 0 和 1 的數字信號的。平常聽音樂時,我們很少意識到解碼器的存在,但當我們用電腦播放音樂是,電腦的聲卡/音效卡所扮演的,正是解碼器的角色。當音樂是從音響的 CD player 播放時,CD 機內的解碼元件將光碟上的 PCM 信號轉換成類比電流,傳給擴大機。iPod 裡面當然也有解碼晶片。也因此,解碼單元很大程度地決定了音質的好壞。大家之所以對 iPod 音源沒有好印象,其實往往是因為當聲音信號一旦被 iPod 內建、效果不佳的解碼晶片解讀、並通過 3.5 毫米的耳機插孔輸出後,就已經沒戲唱了。所以要有高音質的音樂,首先就得避免數位信號被 iPod 或 PC 先行轉換。只要把握這個原則,iPod 或 PC 所能提供的音源品質,當搭配 Apple Lossless (ALE) 或 FLAC 這類無耗損的格式時,可能甚至超越大多數發燒友級的 CD 機,因為它避免掉 CD 轉盤讀取信號時的抖動問題。
基於這個原則,我想出了一個有希望兼顧前述三個要求(PC/iPod 音源、高音質、經濟)的組合架構,如上圖。
從信號流的角度來描述:首先,存放在 Macbook (或任何裝有 iTune 的 PC)、iPod、或外接 USB 硬碟上的 MP3、ALE 等,通過 iTune 內建對 AirTune 和外接 speaker 的支援,將原汁原味的數位信號無線廣播給 Airport Express (AX)。接著,AX 會對 audio 輸出口所連結的裝置進行偵測 - 這是一個兩用的輸出口,可支援 toslink 光纖和 3.5 毫米頭(就是 iPod 耳機用的那種標準立體聲插頭)。這裡是關鍵,如果我們用一個迷你到標準方頭的光纖線(例如這款 Monster iCable),如上圖中所顯示,那麼 AX 會將 iTune 送過來、原汁原味的聲音信號(PCM 資料)以光的方式,從光纖線送出去;但是,當 AX 發現插入的是一般的 3.5 毫米立體聲頭時(例如用這款 Monster iCable),由於 3.5mm 頭期待的是類比、analog 的信號,這時 AX 被迫「表態」,它會用內建的解碼晶片對收到的聲音信號進行解讀和轉換,在這個情節下,AX 內建的解碼晶片品質,相當程度地決定了最後耳中聽到的音質。當然,我們不能期待手掌大的 AX 內建的解碼能力會有多強(儘管我實驗後發現,比 iPod 內建的解碼晶片明顯要好)。附帶一提,如果沒記錯的話,有幾款 Apple 的電腦,包括 Mac Mini 的聲音插孔,也是和 AX 一樣是這種兩用的(這是為什麼有發燒友用 Mac Mini 作音樂 server)。iTune 和 Airport Express 間通過 WiFi 的協作,憑借的是 Apple 開源的 Bon Jour 協定,兩台 PC 或 Mac 之間通過 iTune 和 WiFi 做歌曲共享的功能,靠的也是它。關於 AX 處理音樂信號的方式,在 Apple 的論壇上有很詳細的解釋。
既然選擇了從 AX 將原汁原味的聲音信號輸出,便代表了在以上架構中,需要一個專門、dedicated 的解碼器。在劉松的介紹下,我選擇了廣東麗特的 DAC60,它使用的是美國 Burr Brown 的 1704 晶片, 多年前的評論把它尊奉為世界頂尖的超級發燒友等級,將 44.1khz 16 bit 的音源向上提升為 24bit,192khz。解完碼的信號,最後通過真空管的輸出,將聲音做些柔性、「軟化」處理 。
接著下來的部分是很典型的音響 setup,解碼器到擴大機(典型 RAC 線),然後從擴大機到揚聲器。
選用的擴大機是一個其貌不揚、但在發燒友圈子廣受討論的 Sonic Impact Super-T(劉松推薦;亞馬遜購得,托妹妹從美國帶過來)。這款售價僅美金一百出頭的小擴大機,所能輸出的音質,可超越許多貴上數倍的專業擴大機。唯一的限制是功率較小 (10-15W),推不動靈敏度低的揚聲器。
除了性能/價格比極高的 Sonic Impact 之外,從功能性和「超值」的角度來檢驗一下其他各個元件:
Macbook 和 iPod:由於這兩樣是原本就擁有的生活必需品,所以不列入這次音響組的開銷計算。要特別一提的是,Macbook 內建的 Front Row,讓用戶可以翹腿後躺地遙控點播 iTune 中的歌曲。用 iTune+Front Row 作為點唱機,在找歌的便利性和效率上,是使用 CD player 作為音源的傳統發燒組合所望塵莫及的,就算有幾千張專輯,只要在右上角的搜尋列打入關鍵字,歌曲便立刻出現。那種「快爽」、立刻滿足(英文叫 “instant gratification”)的特性,可說是新一代數位裝置,如 iPod、數位相機的最大魅力。
Airport Express:感謝另一位同事的相報,在淘寶網上買到空前¥240 的低價正品,是原價 US$100 的 1/3。就算是用 US$100 來買,AX 搭配上 iTune,和這個專門賺發燒友錢、美金一千多、讓 iPod 音源能用光纖輸出的產品+改裝服務比起來,仍是超值太太多。多出來的一千多美金都能多買一台電腦了!
英國 Monitor Audio (猛牌)B2:一個已經停產的舊款書架型揚聲器,算入門級。很幸運地在淘寶上淘到僅 ¥2,200 的超低價(出清展示品存貨),這個價錢比在英國、美國的網上價(約 200 英鎊,400 美金)還便宜。之所以選擇 B2 ,除了它得過一些獎外,評價還不錯外,主要也是因為它的靈敏度高 (90dB),搭配 Sonic Impact 擴大機恰恰好。
麗特 Lite DAC 60 解碼器:¥2,500,是這次組合中花費最高的。但如果比較使用相同解碼晶片的美國名牌,如 Theta,則售價往往又是美金四位數等級,從這個角度看來,還是蠻超值的。
Panasonic CD/DVD Player:和電視一樣,是租房子附帶的,打算用同軸線連上 DAC60,可以偶爾播放 CD (包括燒到 CD、DVD 上的 MP3),由於很少用此音源,所以不講究。
美國某牌中檔 RCA 線:連結解碼器和擴大機,¥150
美國某牌中檔音響線:連結擴大機和揚聲器,¥300
二手怪獸牌光纖線(迷你到標準方頭):淘寶上購得,¥30
揚聲器腳架:週末打算扛一對幾十公斤重的君子黑武士腳架回家,據評,這是中國內地生產的腳架中,品質和效果最好的,¥1,000。
Apple TV:這是下一步打算做的事,打算買 160G 容量的 Apple TV(USD$399),作為音樂 server/點唱機,把兩百多張 CD,以 Apple Lossless 格式灌進去,應該還有約一半的空間,可以將所有的 MP3 (幾十 G)全部灌入。到時候,音樂可以從 Apple TV 右後端的標準方頭光纖出口直接送到 DAC,然後通過 Back Row (同 Macbook、Mac Mini 上的 Front Row),從電視銀幕來遙控選歌。Airport Express 和電腦自此後便將退居輔助裝置的角色了。
從音質的角度來檢驗,以上的組合至少令我們非常滿意,達到了原先設定的目標,算是送給自己的一套生日禮物。許多歌曲變得更感人許多,自從音響架設好後,連著幾個晚上,數小時長坐在沙發上欲罷不能。MP3 的音源真的遠不如 CD 嗎?至少到目前能為止,我用進口原版 CD (電影 The English Patient 原聲帶)做測試,剝成 Apple Lossless 和 128kb 的 MP3,聽不出明顯差別。儘管尚未廣泛實驗,但我不禁懷疑,其實許多發燒友對 MP3 和 iPod 在音質上的負面印象,其實是在於沒有讓原始音源有機會通過好的解碼器所致。